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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
□潘英荣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
  记得,似乎你曾经答应过我,当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要陪我一起,走上那条洒满阳光的路,去看美丽的苦楝花。你说,那一树淡紫而细碎的梦,好美好忧伤,会令你醉倒在芳草萋萋的坡上,醉倒在春寒料峭的微风里。
  而此刻,读着那一行行写在深冬的风里,瑟缩地做着春之梦的枯枝上的字,我竟然读出了许多没能实现的诺言,和无数梦里的繁盛与荒凉。
  时光渐远,脑海中,婷婷而清秀的一个你却永恒清晰。初相遇,是在一个有着如血如霞的夏日黄昏,孤独而黯淡的夕阳一如我彼时的心。看你款款地走来,含笑地相问,心里有份无法解释的陌生和遥远。而你眼里清泉一样流泻的一望见底的纯真,和那一团若有若无的跳跃的小欢喜,恰似一股清凉的溪水,缓缓地由岁月的河,流进我干涸的心田,浸润我久违了的活泼与欢欣。
  你说,世间有一处,是你的桃源,有一条幽静的山间小路,一直通到她的深处。你说,在每一个晴好的日子里,阳光透过绿树荫,洒满小路,也一定会洒满你我的心田。你说,在桃园深处,有一棵美丽的苦楝树,每年初春,都会开出一串串淡紫而细碎的梦。你说,在第一个春天里,你会陪我一起,走上那条洒满阳光的路,去看美丽的苦楝花。
  于是,在无数个梦乡,依稀朦胧,我遥远望见了一树淡紫而细碎的苦楝花开,每一次的梦醒,又使我深味着对美丽与芬芳的企盼,伴着一缕莫名的忐忑。
  悄然立于漫天纷飞的雪花里,我苦苦寻觅春的讯息。寻来寻去,竟只寻来你一纸苍白的歉疚,和一声悠长的叹息。穿透你眼底的迷雾,恍然如梦,我遥望见了一堆待焚的苦楝树的枯枝败叶。
  而记忆中,却永恒是婷婷而清秀的一个你,硬硬的便逼出无数个往昔,令我在记忆深处,永存了份感恩与知足。感谢你,给了我一场永不褪色的关于春天的梦,和一树在梦中永不凋谢的,淡紫而细碎的美丽的苦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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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 版:齐河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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