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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唱歌的夜晚
作者:戚思翠
  ■戚思翠
  “八月十五月儿明,家家户户做塔饼。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打烧酒……”又是一年中秋至,油然想起月亮歌谣来,仿佛天籁之音,萦绕于耳际。
  儿时过中秋节跟过年似的,男女老少特开心。尤其我们这些“小馋猫”,一到农历八月,就好像闻到了月饼的香甜味,还有那些过年才能吃上的美味佳肴。于是,扳着小手指数着,一天、两天、三天……晚上,就对着月亮喊:“亮月粑粑好美,亮月粑粑快快圆。 ”
  中秋前夕,辛苦劳累的父母,脸上也舒展了。全家人为中秋夜“敬月亮”材料忙开了。
  父母去屋后池塘里“淘宝”,那里有免费莲藕、茭白、菱角、长鱼、鲤鳅、草鱼、田螺、河虾等。我带小妹屁颠颠地跟着父母到东到西。而哥哥们像猴一样,爬到门前水果树上摘水果,又到菜地里刨花生、挖芋艿等。人人都欢天喜地的。
  中秋节一早,父亲很大方地逮住一只大公鸡杀了,哥哥们偷偷扯下公鸡毛做毽子。傍晚,父亲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庄上的合作社,捧宝贝似的捧回一块用油皮纸裹着的芝麻猪油红糖月饼。我们老远就闻到了月饼香,忙迎向父亲。可父亲望都没望我们一眼,疾步走进屋里,迅速将月饼放到一只柳篮里,挂到屋梁最高挂钩上。我们只好仰首“望篮兴叹”而垂涎欲滴。母亲一边忙着晚饭,一边唠叨说,那只月饼贵得要命,每只二两粮票、两角四分钱呢,都抵上半斤猪肉钱了。没敬月亮,千万碰不得啊。
  三炷香终于燃完,敬月完毕。母亲把一只月饼切成小块,全家人围坐在小木桌旁,开始赏月、吃月饼。那鲜艳的红绿丝、白亮的冰糖块、黑黑的芝麻粒、脆酥的花生仁,轻轻咬一小口,细嚼慢咽,满口香甜。大概物以稀为贵吧,童年的味道总是最美。此时,祖父就会指着月亮讲嫦娥奔月、吴刚伐树、玉兔捣药等。月光轻柔地洒满农家小院,凉爽的风儿裹挟着秋虫的吟唱在耳边响起。我们忍不住边吃月饼边跳唱:“亮月粑粑,照进他家。他家有只兔子,吃我豆子。我拿棍子打它,它叫我舅舅。舅舅龟,爬草堆……”接着,我们单腿立地,另一腿脚互勾、互联围成大圆圈,边转动边齐声高唱:勾,勾,勾,勾月亮,月亮勾得亮堂堂。搭,搭,搭,搭戏台,问问戏子来不来?今儿个不来明儿个来,戏子来了有酒喝……一曲 《勾月亮》,又勾出了皎洁的月光下一群稚童天真无邪的馋欲之相。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倏间,我们又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歌声:沙哑、凄婉、悲切!它来自终身未嫁的梅姨。她的“兵哥”战死在朝鲜战场。她变得神志恍惚,圆月高照的夜晚,她就唱《十五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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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 版:夏津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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