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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前位置:庆云报20200518期 >> 第04版:文学
心依故园
  □姜金霞
  梦中曾经无数次飞过千山万水游历名山大川、名胜古迹,醒来一颗心依旧痴痴守侯在生养自己的这片热土,不曾离去。
  脚下的这片土地无论是酸是碱,汩汩涌出的家乡水无论是咸是甜,都早已融合在浓浓的血液中随我一起朝看日升暮观霞落,随我将身化做一棵草、一滴露、一瓣花、一粒沙在尘世中感受日精月华。
  童年的时光流逝在那些充满灿烂笑容和懵懂幻想的生活底片上,沐着如血的夕阳思绪禁不住将浓稠的记忆缓缓打开,重新咀嚼来自大自然的种种乐趣和丰富多采的贫困岁月。
  春天,不仅可以尽情地享受桃花园中娇艳妩媚的花红美景,还能够任意徜徉在冰清玉洁的梨花园中,为那一地落英感伤惆怅。
  等到柳树抽出鲜嫩欲滴的万线丝条,向人们展示着阿娜多姿的时候,孩子们从柳树那里得到的却是吹柳笛、编花篮的乐趣。
  在柳树刚长出叶子时柳条是鲜嫩的,这时是做柳笛的最佳时期。善于爬树的小伙伴儿噌噌噌地爬到树上,挑选长的没有分茬的枝条折下来,用手轻轻地拧,柳皮就会慢慢松动,用力要均匀,劲儿大了柳皮就会裂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柳皮从柳骨上褪下来,拿剪刀剪成一截一截的,一头的顶端削去一层薄皮,放在嘴上一吹,就会发出或粗或细清脆的笛声。这个时候每个小伙伴儿的衣服口袋里都会有一把一把的柳笛,那清脆的笛音伴着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在柳树下、院子里四处飞扬。
  女孩子们还会故意把柳皮拧破了,把长长的松软的柳皮当辫子,扎在耳朵后面,一晃一晃地跑来跑去。或者把柳条编成花篮,过家家用。男孩子则喜欢扎了柳条帽戴在头上,扮成八路军玩捉鬼子的游戏。
  当房前屋后的榆树上开始长出嫩嫩的榆钱的时候,贪嘴的小伙伴儿们便会纷纷爬到树上,折下一串串榆钱,大把大把地塞到嘴里,我被他们的吃相馋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也摘下几片放到嘴里,甜甜的,粘粘的。可又害怕会把虫子吃到肚子里,每次只吃几片就不敢再吃了,只是拿着玩。
  榆钱老了没多久,村子里又会被槐花那浓烈的香甜气息所包围,人们把一串串洁白的槐花摘下来或者生吃或者掺到玉米面里做成槐花饼,味道很好。我更喜欢站到槐树下一边贪婪地呼吸那阵阵浓郁的槐花香,一边欣赏那绿树白花的轻灵飘逸。
  当留存在呼吸中的槐花香退去没多久,又会看到枣林中在绿意蒸腾的枝桠间挂满了无数颗黄灿灿的小星星,那就是开如大米花般大小的枣花。如果说槐花的香如一位盛装浓艳热情奔放而又典雅大方的女子的话,那么枣花的香就如一位江南才女,婉约、灵秀、淡雅而又韵味十足。
  香气袭人的枣花会引来成千上万的蜜蜂嗡嗡地穿梭于枣林间。对于我们小孩子来说,最吸引人的莫过于蜜蜂酿的蜂蜜了。那时侯普通人家很少舍得花钱向放蜂人买蜜的,可我们又禁不住蜜甜的诱惑,却自有办法。胆子大的伙伴儿便会想出各种办法把蜜蜂捉住弄死,然后从蜜蜂的肚子里挤出一滴如珠般甘甜纯正的蜜来,一个个解馋。偶尔也有给蜜蜂蛰了的时候,头上就会幸福地鼓起一个包,只要能够吃到垂涎已久的蜂蜜,这个包的代价就算不的什么了。等到长大些的时候,知道蜜蜂辛勤地酿蜜,还为枣花传授花粉,能让枣树结出更多的枣来,就不再忍心去伤害那些无辜的小生灵了。
  枣花飘香的时候正是麦子将熟的季节,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又有新鲜的花样玩出来,那就是看谁家地里的麦子颗粒壮的好,就去偷偷地拔了来,或是用两手搓了麦粒生吃或者在枣林里拿火烧了吃。这个时候的小伙伴也都十分慷慨,一旦看中谁家的麦子,谁就会毫不含糊地把手一挥,“上”,几个孩子便如小老虎般扑到麦子地里,分散开每人拔上一大把(分开来拔是为了不让大人觉查出来麦子少了),然后回到枣林中美食。每次的捉蜜蜂和偷麦子,都因为我胆子小嘴巴甜,都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
  烧了麦子吃,会把手上、脸上、嘴巴上到处弄的黑黑的。吃完后,我们就会跑到井边,有一个爬到大槐树上把藏在那里栓着长长绳子的玻璃瓶拿下来,从井中提上水来,先是喝个够,再一个个把花脸洗干净了,不让大人们发现偷吃麦子。因为象我们这样的糟蹋粮食,在大人们眼里是无法容忍的,若是知道了,轻则一顿呵斥臭骂,重则一顿好打。那时侯我们的感觉是既兴奋刺激又大快朵颐的。
  麦收过后,当第一只知了在树上开始鸣叫的时候,又一个好玩的季节来临了。每天傍晚时分,小伙伴们都早早地吃些东西,带上手电筒和一个罐头瓶,叽叽喳喳地一起去树林里找知了猴。知了猴,也就是现在酒店餐桌上几十元一盘的金蝉。天黑以后,有的知了猴耐不住久在地下的黑暗生活,早早地从洞里自己钻出来爬到树上,这时我们便会白拣似的捉到放进瓶子里。有的则先用前爪拔开洞口的泥土,再试探着往上爬。只要看到地上榆钱般大小的洞洞,而且洞口的土极薄很容易捅破,洞里准会有一只知了猴。从地上拣一个火柴般大的木棍,轻轻地探进去,知了猴就会乖乖地两只前爪抱着木棍爬上来。好的时候,一晚上能捉到几十个。看着瓶中你抓我我抓你滚在一起的知了猴,心中别提多高兴了。从里面拿出一只,放到手掌中让它顺着胳膊向上爬,知了猴的前爪一叨一叨的,顿时把手和胳膊弄的痒痒的,好玩极了。回到家中,把知了猴洗净后拿盐水泡上,第二天或是蒸或是炸的,餐桌上就会有一大盘新鲜的美味让一家人享用了。有时还会用白面做成粘子,拿长长的竹竿从树上粘知了,弄的满头大汗。把粘来的知了有的掐了翅,有的弄哑了,有的分给比自己小的孩子,从中获得童蒙无知的乐趣。
  那些知了的叫声会一直唱着直到迎来满树满树压弯枝头的金丝红枣。枣的种类有很多,有个大的紫灵、婆枣,有长长的躺枣,有样子象鸭梨状的梨枣,有没有核的无核枣。最好吃的要数那熟透后掰开,能在阳光下看到长长金丝线的金丝小枣,一种沁人心脾的甜。
  这些无穷的乐趣渐渐随着年龄的长大淹没在忙碌的岁月中,离自己越来越远,唯有那些馨香,那些枝枝节节,如草儿般每逢春天就会露出头脚,在灿烂的阳光下摇曳,永远是青翠欲滴的。
  故园永远是我心灵的归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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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 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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