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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月亮

  张彦英
  不太留意冬月,大约是季节的缘故。天太冷了,全副武装对抗着寒风,急急忙忙地赶路,哪里还去管夜空之上有没有月,是怎样的月?
  春花秋月皆是美不胜收的,令古今爱美之人赞叹不已,冬月却被冷落了许多。你且看去,清寒之夜,一轮半明半暗的孤月悬于半空,像一颗不畏严寒栖身于枝头的大柿子,似笑非笑,颇有几分既孤寒高洁又低调含蓄的不可言说之美。
  我是由于车子出了故障,在夜里十一时,推车前行,这才有空有缘望见城市里的冬月的。有那么大约一分钟,我是停下来的。街道没有日间的热闹,法桐树也不紧不慢地掉落着宽大的枯黄叶子……我和月亮无话可说,甚至她想什么我不知道,我想什么她不知道,彼此并无心领神会的交流,但是我觉得放松,觉得舒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忘记懊恼之后的欣喜。我因为月亮停下了脚步,这是不是有点奇怪?一天当中,我何时曾停下脚步呢?只有这时,大脑放空,用心感触着冬夜里特有的孤寒,倒是忘了冷,忘了偶尔呼啸而过的深夜出租车和萧萧凉风。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我因为感到幸运而忘乎所以起来,步子轻快,想着回到家中,热水泡脚,再沏壶热茶,于书房窗前再与冷月相望。幼年我就知道,我走,月亮也会一直跟着走。这不,二十年来,我从故乡出发去了省会,又从第二故乡省会来了现在居住的这座城市,月亮一路跟着。
  今人无视冬时月,今月依旧照冬人。累了,烦了,无奈了,无助了,受伤了,受困了,抑或是无所事事了,不管是春夏,还是秋冬,不管是初一还是十五,只要是晴空,月亮都在。望月确乎是一剂良药。冬月在空,我已置身于家中,洗漱忙碌一番,躺在床上,想着故乡的月,冬夜里那份虽无暖意但清新澄澈的明亮。故乡冬天的月亮,真的是一种美好的存在。天黑得早,村子出奇的安静,她的光铺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铺在结了薄冰的土路上,多像散碎的银子,满眼都是,叫人觉得富足。脸冻得通红,手揣在棉袄袖子里,我就在这样的路上走着,“嘎吱嘎吱”……
  到底还是思乡了。毕竟这头上的月亮是我从故乡带来的,什么时候也绕不开、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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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版:副刊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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